小英雄,石娃的故事?
1
那旺屯的女子阿欢为了救治染上瘟疫的父老乡亲,前往大青山寻仙问药。她拿到灵草,回头救活了村民,付出的代价是上山做两位仙翁的侍从。阿欢的心上人阿乐不愿分飞,跟她上山成了仙(详见前一则故事《樵夫成仙》)。
时光荏苒,转眼间阿乐和阿欢已来到山上三年,还生下了一个儿子。小家看似其乐融融,阿乐却开心不起来。他觉得山上清规戒律太多,很多事情不能做,很多话不能说。比如,他看见世间有不平事时,就忍不住想出手相帮。可两位仙翁总是耳提面命:“你成人之美,得什么回报?”
阿乐听了,生气道:“我们做神仙的,不愁吃喝,谈什么回报?”
两位仙翁说:“世上哪有不要钱的午餐?就算地主家也没有余粮。谁有困难都伸手来找你,你帮得过来吗?”
阿乐回到家,跟阿欢抱怨:“做神仙还不如做凡人痛快,只要不犯王法,做事不用斤斤计较,说话不用遮遮掩掩!”
阿欢听了,劝道:“做神仙,至少能保你长生不死。”
阿乐说:“神仙不快活,还不如做人。”
阿欢说:“这些我又何尝不知?可我们当初上山就是遵守承诺,岂能轻易违背?”
阿乐闷闷不乐,给儿子取名叫石娃,含有冷酷无情之意,暗讽在仙界出生的儿子不食人间烟火,体会不到人间疾苦。
两位仙翁知道阿乐的小九九,可不好言明,毕竟给孩子取名是父母的事。他们觉得阿乐是性情中人,迟早会吃亏。
石娃聪明伶俐,渐渐长大后,能从父亲的唉声叹气中听出他的心事。
一天,石娃问阿乐:“爹,你怎么整天拉着一个脸呢?”
阿乐苦笑:“孩子,很多事情说了你也不懂。”
石娃说:“爹,别小看人,我什么都懂。”
阿乐说:“好,那爹问一个问题,看你如何作答。”
石娃点点头,真诚的望着父亲。微风吹拂他的毛发。
阿乐说:“你觉得做神仙快乐吗?”
石娃说:“还好吧,不然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求仙问道呢?”
阿乐说:“也许是,他们还不知道神仙的烦恼。”
2
这天,阿乐下山闲游时,在弄楼屯的溪边看见一名女子在嘤嘤哭泣。
他听了很受触动,便上前询问缘由。
女子自称阿柳,结婚多年不能生育,被丈夫休了。
“做人这么难,真不想活了。”阿柳说着又哭起来,准备跳水寻死。
阿乐拦住,说:“姑娘,你别冲动,没孩子也许不是你的错。”
阿柳说人们可不这么想,他们把所有责任都推倒我身上,我难以负重,不如一死了之。
阿乐说生命很可贵,应该好好活。
“姑娘,这世上有很多光棍娶不到老婆,他们善良忠厚,肯定会乐意接受你。”
阿柳说天下这么大,那样的男人去哪里找呢。再说他们真有那么好,还会看上我吗?
阿乐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,有缘人总会在一起的。他答应,会帮阿柳留意留意。并约定三天后在原地见面。
告别阿柳,阿乐又巡游到那旺屯。
经过一片玉米地时,阿乐看见一名壮汉在哼哧哼哧地除草,嘴里唱着山歌。歌里倾诉自己年幼为孤,年过而立仍一贫如洗,没家没妻,还祈祷神仙显灵,助他早日娶到娇妻。
阿乐笑着走过去,看了看汉子。汉子慈眉善目,憨厚利索,阿乐便问叫什么名字。
汉子说:“我叫阿朴,是那旺屯的村民。”
阿乐说:“你急着成家?”
阿朴苦笑:“急有什么用,我要什么没什么,哪个女子愿下嫁?”
阿乐说:“这可说不定,真情实意比黄金珍贵。”
阿朴说话是这么说,可世上这样的女子太少了。
阿乐说你如果不怕累,三天后前往弄楼屯的溪边,到时会有好事发生。
阿朴一听,乐了,问:“什么好事?”
阿乐说:“天机不可泄露,你去就明白了。”随后给他指明了方位。
三天后,阿朴和阿柳如约来到弄楼屯的溪边,却见不到阿乐。那两人经过一番试探和交流,彼此都对上了眼。最后两人私定终生,一起回那旺屯过日子去了。
3
阿乐促成了一桩姻缘,心里美滋滋的。几天后,两位仙翁却登门兴师问罪。
“阿乐,你撮合了一对苦命鸳鸯,拿了多少好处费?”
阿乐苦笑:“好处费?一分没有,不过是废了一番口舌。”
“他们给你这个大媒人什么了?一颗糖?还是一个果?”
阿乐说:“什么都没有。张嘴之劳却能成人之美,岂不快哉!”
两位仙翁不信,尽管他们洞明一切,却不肯放过刁难阿乐。
“除非你拿到证据说你是清白无辜的,不然我们就把你赶下山!”
阿乐听后,乐了,说:“好啊!请把我们一家三口都贬为凡人吧。”
两位仙翁说:“不可能,要贬就贬你。是你犯了过错,阿欢和石娃又没错。”
阿乐急了,说:“你们这是要拆散我们一家三口吗?”
两位仙翁说:“这就是你欺骗我们的代价!”
阿乐说:“我不会跟阿欢分离的,大不了一死。”
两位仙翁听了,哈哈大笑,说:“你想死,可没那么容易!你的生是我们管的,你的死也是我们管的。”
阿乐惊呼:“你们身为神仙,却这么无情无理!”
两位仙翁说:“谁让你不守规矩。没有规矩,不成方圆。”
阿乐不为自己所做的事感到遗憾,却害怕妻离子散。
那一夜,他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这一切被儿子石娃感觉到了。
石娃悄悄问阿乐:“爹,神仙会犯错吗?”
阿乐说:“会啊,谁都会犯错。”
石娃说:“那犯了错,该怎么补偿?”
阿乐说:“轻则坐牢,重则偿命。”
石娃说:“还有呢?”
阿乐说:“以功抵过。”
石娃说:“我明白了,爹。”
阿乐问:“你明白什么?”
石娃说:“以功抵过。”
阿乐苦笑:“你还小,不用懂这些。家里有事,有爹扛着;爹不在了,有娘担着。”
石娃不说话。
故事:民间故事:石娃救父
4
次日醒来,阿乐找不到石娃,便问妻子儿子去了哪里。
阿欢说不知道,正纳闷呢。
阿乐顿觉不妙,跑去问两位仙翁。
两位仙翁说:“石娃是你们的孩子,你们不好好看管,来找我们要孩子?”
阿乐被怼,哑口无言,只好下山漫无目的地寻找。心急如焚。
当时,那旺屯闹灾荒,村民饥寒交迫。
石娃听了父亲那句“以功抵过”的话后,偷偷下山来到那旺屯走访。
他看见饿殍遍野,悲痛不已,决心拯救村庄。
可石娃毕竟是一个孩子,很多事情想不明白,只好跟村长请教。
村长说:“孩子,灾荒之苦不是我们人力能及的。如果世上真的有海兰花就好了,可惜谁也没见过它,只知道它长在大青山上。”
“大青山?”石娃听了一惊,心想,“大青山不就是我们所在的地方吗?”
村长继续说,海兰花是长在大青山上的一种花,谁能找到它,就不愁吃喝穿戴。
石娃说:“村长,我去找海兰花。”
村长说:“孩子,你的心意我们心领了,采海兰花谈何容易?千百年来前去大青山寻找海兰花的人络绎不绝,都没人活着回来。”
石娃说:“我不怕死!”
村长劝说不过,只好给石娃备了三斤玉米,好让他在路上充饥。
石娃出门后,一路向西,经过三日三夜的艰难跋涉,终于来到大青山脚下。
石娃虽是仙童,却还没有遁天入地的本领。他只能像个凡人一样,用脚走路。
石娃抬头仰望,只见大青山高耸入云,苍苍茫茫。
“海兰花到底在哪呢?”石娃自言自语。他从来没听父母说过,再说他这次下山是偷偷的。
身为仙童,石娃知道天机不可泄露的规矩。而他正在做的事情,是一件可以“以功抵过”的大事。
第四天一大早,石娃开始爬山了。上山的道路是一条羊肠小道。
由于携带的玉米所剩无几,石娃只能渴了饮泉水,饿了吃野果。
经过三天三夜的攀登,他才来到半山腰。这里树木繁多,泉水叮咚,鸟鸣啁啾。
连日来赶路,石娃此时精疲力尽,决定就地休息一会。坐着坐着,他竟然眯上了,恍恍惚惚坠入梦中。
不知过了多久,石娃被一阵哭声惊醒。
“这荒山野岭的,哪里来的哭声?”石娃站起来,循着哭声方向寻找。
只见几百米外,有一个小孩坐在大树下啼哭。
石娃走过去,问:“小弟弟,你为什么在这里哭?”
小孩说:“我出来玩,不小心迷路了,肚子太饿,实在走不动了。”
石娃叫小孩等在原地,转身去找野果。奇怪的是,方圆三里内竟然没有一棵野果。实在没法了,他便狠心拿出玉米给小孩吃。
小孩个头不大,胃口却不小,三下五除二把石娃的玉米吃光了。
石娃暗自叫苦,心想自己也要葬身在这莽莽大山中了。
不料,小孩吃饱了以后,又哭了。说自己吃得太撑,没法走回家。
石娃只好背着小孩,按着他的指示朝前走。
奇怪的是,小孩子很重,石娃才背着他走了几百米,就累得气喘吁吁了。
碰巧的是,他们来到了一处悬崖峭壁旁。这里雾气缭绕,绿树满眼,红花争艳。
石娃又累又饿,决定停下歇息。这时,他看到悬崖上有一串红彤彤的野果。
石娃嘴馋欲滴,赶紧跑过去伸手摘。就在他的手快要够到野果时,脚下的石头一松,石娃大喊一声“救命”就摔下了悬崖,昏了过去。
迷迷糊糊中,石娃的耳边又响起了一个声音:“小哥,我不是一般的小孩,这么多年来,上大青山寻找海兰花的人成千上万,你是唯一一个啃拿出食物给我吃的人。刚才那一串串的红果就是海兰花,你可以摘走它了……不过,海兰花只属于你个人所有,如果你拿他跟别人分享,你的肉身就会变成石头,你的血液就会变成溪流……”
石娃猛地苏醒过来,绕着远路爬到悬崖边。
他看着那一串串海兰花,发现它正泛着神奇的红光。
石娃赶紧找来藤萝做成绳子绑在腰上,再吊下悬崖去摘海兰花。
他手里捧着海兰花,兴奋地闭上眼睛,轻轻地说:“我肚子饿了,想吃东西。”
他睁开眼,就看到一大桌的美味佳肴摆放在跟前。
石娃饱吃一餐,闭上眼睛念叨:“我累了,想睡个好觉。”
等他睁开眼,马上看到一张温暖的大床摆在跟前。
吃饱睡好的石娃苏醒过来,闭上眼睛念叨:“我想找一匹快马赶回那旺屯。”
他睁开眼时,就看到一匹高头大马站在跟前,他立即跳上马背。
随着他“驾”的一声吆喝,只听见耳边呼呼的风声,石娃没多久便回到了那旺屯。
眼看饿殍满途,石娃决定豁出去了,他叫来众乡亲,说要给他们惊喜。
“海兰花啊海兰花,我不忍心看着乡亲们饿死在跟前,现在我希望他们都能吃饱,请如我所愿吧!”
石娃话音刚落,只见一阵暖风吹来,那旺屯周围的山岗和田野都是金灿灿的稻谷。
乡亲们见了,无不欢天喜地,等他们回头想感谢石娃时,石娃却无影无踪了。
就在石娃刚才站立的地方,长出了一块人形大石头,旁边流出一条清澈的小溪。
故事:民间故事:石娃救父
5
等到阿乐知情,石娃已经变成了那旺屯的一块石头。
阿乐寻找儿子无果,又找两位仙翁问询:“石娃不见了,你们也无动于衷吗?”
两位仙翁说:“石娃现在真的变成石娃了,在那旺屯。”
阿乐听了,眼前一黑,踉踉跄跄就要摔倒。他说:“二老就这么狠心,眼睁睁看着他变成石头?”
两位仙翁说:“这是石娃自己的选择,我们劝不了!”
阿乐说:“看来神仙也不过如此!”
两位仙翁说:“别说我们没有人情味,因为我们本来就不是人类。”
阿乐摇摇头,说:“对了,你们什么时候将我贬为凡人?”
两位仙翁说:“快了。”
阿乐转身想走掉时,两位仙翁说:“等等,告诉你一个好消息。”
阿乐冷笑:“二老能有什么好消息?”
两位仙翁说:“我们决定,让阿欢跟你回人间。”
阿乐先是一惊,接着冷冷道:“谢了!这回又得付出什么代价呢?”
“别谢我们,我们只是按规矩办事。你要谢,就谢你们的儿子吧。”
阿乐问:“什么意思?”
两位仙翁说:“以功抵过,不是你亲口教他的吗?别小看一个孩子的能力,他们认真起来,比谁都强大。”
阿乐听了,双眼一闭,泪流满面。
他恨不能马上携着妻子回到那旺屯,跟石娃一起合家团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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